清言披头散发,胡乱地穿着一件带血的衣裳,紧跟在溃败的乾军之中,向着太原城的方向急赶。
因为后有追兵,所以这一伙儿人不敢停留,只顾闷头赶路,倒是给了混在其中的清言方便。
为了防止被人发现,这回清言是单独行动,宋灵迦要给她拨几个得力的助手,她也没有同意。
毕竟,太原城中是什么情形尚不知晓,只凭斥候的查探,得到的消息甚是有限,清言自己有迷药有毒药,杀人放火后皆能很快逃脱,别人可不行。
很快到达了太原城下,那商诚骑在马上,捂着胳膊向上喊话,而后又出示了令牌,经过一系列验证之后,这才取得城墙上值守士卒的认可。
厚重的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了,火把的光明从黑洞洞的城门通道里延伸了出来。
大约是没想到会有人混在溃兵之中,城门处的士卒只是简单地点了数,便挥手放行。
清言便顺利地进了太原城。
“老商!”
一个洪亮的嗓门自城墙处响了起来,清言回头望去,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大步走来,甚是惊奇地对那马上的将领道:“怎么受伤了?那……骁烈军如此厉害?”
商诚哼了一声,道:“他们有援兵。”
壮汉大惊:“那些人竟会有援兵!援兵是什么人?”
商诚哪里知道?
他遭人背后偷袭,心情正不爽,便懒得理会壮汉,只道:“我去向少将军禀告,少将军现在何处?”
“少将军在衙署。”壮汉也看出了商诚心绪不佳,便不啰嗦,只向一旁道:“来人,送商校尉去衙署。”
商诚却摇了摇头道:“不必,我自去便可。”
清言暗喜,心道这回可以跟着那姓商的去找乐善,倒省了自己在城中摸索,紧接着便听那壮汉道:“行,你这些人我先帮你安顿,你快去吧。”
什么!
清言无声怒吼,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将领点了点头,就要骑马离去。
清言恨恨,算了,不能省事就不省事吧,等下她自己也能过去。
伤兵营就在城门附近,逃回来的士卒大都有伤,一进伤兵营,顿时便将有限的几位军医都占满了,清言排不上号,正好觑了机会潜身出来,待四下无人,便闪身出了伤兵营。
正想着该如何摸去那乐善的居所,清言就听见城门处又是一阵吱呀呀的声响,接着就见城门口奔进数骑,火光之中,为首一人的面孔清晰可见,竟是高义仓!
这个无信无义的黑心贼!
清言已从斥候的口中得知,正是这高义仓背叛了顾西华袭击了闻惊鹊,将骁烈军握在了自己手中。
哼,顾西华待他不好吗,他竟要叛变!真没良心!
清言愤愤不平地骂了两句,当然都是在心里骂的,然后便开始琢磨高义仓入城的目的。
听说高义仓是接管了越王的职责,率领叛变的骁烈军和投降的越王麾下在忻口镇守,他怎会夜半入城?莫不是,为了闻惊鹊逃走的事?
那可真是巧了!
高义仓必要去寻乐善,这可不是送上门的向导?
哦,到时候他还能陪那乐善一起中招,这就是来自投罗网的啊!
清言窃喜,待高义仓经过查验离开了城门,她便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。
今夜阴,月亮和星星全都缺席,而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公共照明设施,即便是宽敞的大街上,除了火把映出的一小片光明,剩下的也全是沉沉的黑夜。
清言行走在这样的阴影之中,几乎不用费力隐藏身形,便能叫人全无察觉。
只一点不好,高义仓的马跑的太快了,清言紧赶慢赶,堪堪能及上他们的速度。
因为有高义仓开道,沿途的巡逻都顺利放行,清言也跟着得了一波方便,顺利地缀着高义仓到了太原城中的衙署。
衙署之中戒备森严,混是混不进去的,不过,清言早有主意,她绕到后门,果见那边的守卫比前门薄弱很多,且衙署的院墙并不高,比都城之中孟家的院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,清言便选了一处便与下脚的地方,轻轻松松地翻了进去。
不出所料,院中的巡视十分严密。
好在清言如今的轻功不错,再加上她身形窈窕,随便找个花木又或墙角的阴影便能隐住身形,因此一路行来有惊无险,成功地来到了守卫最为森严的前堂。
之后便有些难办。
这前堂四周空旷,不知是特意清理过了,还是此处建筑之时便有防备窥探的考量,总之,想要悄无声息的靠近厅堂十分困难。
且四角各有士卒站岗,若是惊动了其中一人,便能牵动其他两人,若是惊动了两人,那便等于惊动了全部守卫,这样的布局简直就没有盲区。
清言心一横,便决定全部放倒算了。
反正不到换班的时候,也没人能发现得了,而她适才已看过了,这一班岗哨是刚刚换过的,下次换班前,她也早就完事了。
看看天色……呃,阴天,看不出来,好在清言适才从街上潜行过来时,曾听见更夫报时的声音,算一算,现在约莫已到丑时,可以行动了。
清言从怀中摸出四支迷香,绕着圈子插在距离四个守卫最近的地方,然后她便藏身暗处,静等收割。
那迷香是她用安眠散特制出来的,药力强横,且没什么气味,即便是在空旷的地方使用,只要能让人吸到,也能顺利发挥作用。
可喜可贺,今夜无风,否则,这迷香的效果还要打些折扣。
清言静等了半刻钟,便见最近的一个守卫身形微晃,好像醉了一般,与此同时,剩下的三人也几乎站立不住,很快便要昏倒。
清言立时出击,飞快地拿帕子给他们各补了一口迷香,然后将立时晕倒的守卫轻放在地上,期间一点动静也没,等放倒了最后一个守卫,清言都要赞美自己了,她现在真是太厉害了!
虽然搞定了守卫,不过,清言还不敢掉以轻心,毕竟,不出意外,这堂中的便是乐善、高义仓、说不定还有之前到达的那受伤的校尉,这些人随便出来一个,单打独斗她都不一定打得过,倘若两人同时出来,那她便惨了,便是用毒也应付不了,只能逃命。
好在今夜运气不错,到现在,清言并未犯下一点错误,且她还学了顶尖的轻功,若不然,她绝对没办法顺利地摸到这堂前。
清风一般飘至窗前,清言一看,那窗子紧闭,竟是连一点缝隙都没有,大约是天冷了需要保暖了吧。
清言沮丧地放下了手中已经点燃的安眠散,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纸包。
轻手轻脚地打开纸包,正要用安眠散点燃了其中的引线,清言便听见了房内传出熟悉的声音,她愣了愣,便停了手中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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