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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熙文学 > 西楚霸王宋武项羽 > 第6章 五国联军
 
三月末,烽火烧遍中原之地。

韩国重镇荥阳,从北部、东部、南部各处抽调来的韩军陆续赶赴此处,联营十余里,驻军八万,由国相张平挂上将军印,亲督。

短短一月时间内,秦军在国君更替之际,不守反攻,洛阳为蒙骜攻破,东周灭亡,秦设立三川郡。并高效率的开始迁移关中老秦前往三川郡屯守经营,并将周人强制迁往关中施行同化。

荥阳大营南二十里接近山区的地方,从宜阳迁来的工匠、轻兵集结设立营垒专司营造,紧锣密鼓开始冶炼、锻造大型攻守军械。也是这一次迁移,使得荥阳方面铸造技艺大幅度提升,成为两汉中原地区营造核心重地。

三千宜阳轻兵如宋武预料的那样,跑到荥阳成了专司做工的杂兵。专司采伐树木用以冶炼,或协助后方,往荥阳运输粮秣、军械。

而抵达荥阳将近半个月时间,韩虎所部依旧没有得到衣甲、军械补充,军容不整,罪囚、奴隶充任的轻兵因国中不重视,也显得士气低落。

就连韩虎,整日也愁眉不展,已暗暗下定决心,这一战打完就入秦。

所部一千轻兵两人一组,扛着采伐好的竹木下山,向营造大营回归。

仅有的一辆马车上,韩虎挂着绿色披风端坐着,看着轻兵扛着竹木北去,轻叹一口气对下山的宋武道:“今早大营举行军议,昨日小股秦军接连袭击,成功焚毁两千石粮草。若大营方面再不武装我部,秦军奸细伏击我部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大半月时间,宋武好吃好喝身体已恢复健康,穿着一套鱼鳞皮甲,腰挂三尺长剑,站在车下倚着车辕回答:“或许大营方面已有考虑,不日将会发放军械衣甲。”

韩虎摇头,神色严峻:“难,如今大战就在眼前,我部新成之军,缺乏操训。各地老军归建,不将这些老军武装完毕,是轮不到我部这类轻兵身上的。”

宋武扭头看一眼背后山上绿色波涛卷动的竹林,道:“何不伐竹为兵?”

韩虎闻言气恼,瞪着宋武:“让外人看去,还指不定如何笑话我部!”

“你要军械,还是要脸面?”

宋武也清楚韩国最大的问题,那就是对外人十分的排斥,国中军权始终落在宗室手里。上将军一职,就在几个大贵族手里来回轮转,根本容不得外人立脚。

只要韩虎经营好这一千轻兵,后续升格为正军,那也是顺理成章之事。而这一千轻兵的兵权就是韩虎的,只要不带出韩国,卖给其他贵族都是司空见惯之事。

韩虎稍稍犹豫,压低声音道:“会带兵,在各国便不愁官爵。自然是军械,你有把握?”

见他愿意为了军械而丢脸,宋武点头,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:“弄来军械衣甲,我欠你人情一笔勾销。”

韩虎也点头:“可以。不过,战事结束前,你不能弃我而去。若是可以,我希望你与我结伴闯荡。”

宋武笑了笑,他已经吃了一次逃军的苦,现在自然不会临战时再做逃军。之前可以解释为他不愿为韩国效力,现在他入伍是为了自由,已经进入韩军体系,若现在逃了,今后别人翻出这件事情,将会影响他的名声。

名声坏了,就不会有人相信他,更不会委以重任,或给与机会。

也见军士差不多下山,宋武上马车,坐在韩虎旁边说:“我已身在韩军,自不会做怯战逃军。营地明日会有一批箭矢运往大营入库,不妨今夜人人削竹做兵,明日你运输箭矢前往大营。国相张平是个爱好面子的人,你部以竹为兵,丢的不是你的脸,是韩国的脸,也是他张平的脸。”

韩虎又瞻前顾后迟疑:“若惹张平迁怒,夺我兵权又该如何?”

宋武咧嘴笑笑,龇着牙:“正好,你我跳出这个火坑。”

秦国起兵攻向洛阳,韩国说是要救援洛阳、东周,结果呢?

大军集结在荥阳不动弹,坐看东周灭亡,估计在等秦国打过来,而不是打出去。

现在宋武,可没心思与秦军作战,除非各国联军,才有看头,最好让信陵君为主帅,否则韩军独战秦军,又是一场大败。

而宋武脑海中设想的各国联军,实际上已经组成,只是出于保密性,遮遮掩掩在军中传说,并无什么确切消息,导致很多人心中没底,缺乏底气。

次日一早朝晨弥漫雾气,荥阳大营炊烟袅袅,正中帅帐所在。

老将暴鸢胡子花白,手提双刃战戈领着十余名家兵怒气冲冲而来,战戈挥动破空声炸响,横指中军甲士,喝道:“滚开!”

一伙暴氏家兵鱼贯而入,人人重甲,步履沉重。

大帐内,张平坐在三足圆鼎前正吃着早饭,手里端着小米饭,捏着筷子在釜鼎之中热汤里搅着肉菜,胡须上沾着油水,吃的也是一头汗。

暴鸢入帐,手中双刃戈重重顿在地上,一声闷响,花白胡须抖动,瞪目:“丞相!我儿奉丞相的军令坚守宜阳,已有半月!宜阳城中只有老弱、新军四千,而蒙骜部将熊启督率三万之军强攻,破城就在旦夕之间!”

张平放下筷子,拿起手绢擦拭胡须唇角,眸中泛着笑意,语气平和:“秦军破洛阳前后耗费十日时间,熊启所部围宜阳也不过五六日功夫,攻城器械不足,他如何攻城?小将暴渠得老将军真传,又是荀子高足,再不济也能坚守十日。是故,老将军急什么?”

当世公认的韩国只有三位名将,前两位是韩襄、韩明,是韩国立国之初的宗室将领,灭郑国,破彭城,俘虏宋君。除了燕国、吴越等偏远之国,其他周边国家都让韩国打了一遍。

劲韩的名声就是当初打下的,后来申子在韩国变法,宗室力量衰退,变法刚有起色的韩军将如日中升的魏国拉下马,双方打的元气大伤。这才为孙膑马陵之战击杀庞涓、全歼魏军疲惫主力创造了条件。

而暴鸢,就是韩国最后一位名将,与秦军交锋互有胜败。蒙骜,则是暴鸢的老对手,手下败将。而暴鸢,只在杀神白起手中吃了两次败仗,但这并不丢人。败给白起还能活命、并保住军队骨干,也是一种很难得的本事了。

暴鸢被张平反问弄得气结,脸色涨红道:“我暴氏一族世代为国捐躯,何惜一子?还请丞相言明,信陵君所部何时出动?”

张平不言语,暴鸢又说,语气急促:“宜阳,乃是绝地。信陵君设计,令我韩军坚守宜阳以分秦军军势。各国联军一事瞒得住下面人,又岂能瞒得住秦国?秦将蒙骜,已是宿将,如何不知我军坚守宜阳之用意?是故,秦军必然迅猛进攻宜阳,以绝后患!”

说着长叹一声,暴鸢苦口婆心:“宜阳失守,我儿战死事小。若坏了信陵君大计,此战危矣!我大韩危矣!”

各国联军攻秦,没有进展其他国家拍拍屁股就走了。与秦接邻的赵国,长平之战秦军死了二十多万人,没有必要秦军不会找赵国的麻烦。

南边的楚国又是大国,此时正是与秦国的蜜月期,秦国也不会去打楚国做什么两败俱伤的事情。而魏国又有信陵君在,信陵君连续击败秦国重将王龁、蒙骜,信陵君在一日,秦军自然不会去魏国找麻烦。

唯一倒霉的只能是韩国,现在秦国又攻灭东周设立三川郡,中原之地无险可守。若不能这次重创秦国,韩国真的就危险了。

暴鸢几句话说的张平也心中打鼓,按着暴鸢分析,秦军势必猛攻宜阳,根本不会以常规攻城手段来衡量。

他面色不改,气定神闲的贵族风度不变,展臂示意暴鸢入座,问:“老将军的意思是向宜阳增派援军?”

暴鸢也不落座,点头:“是,当选拔敢死之士三千,负五日干粮向南绕道而行。伺机奇袭进攻宜阳之熊启部,可极大鼓舞宜阳守军。”

张平脸色慎重,衡量这次增援的可行性。他有些后悔,早想到秦军攻拔宜阳之心切,就不该将那宜阳组建的三千轻兵调到荥阳大营。

可无这三千轻兵镇压,又怎么能将宜阳方面的两千余户工匠调回来?

只当是张平有谋无胆,暴鸢分析,给张平鼓气:“熊启,乃楚王与秦公主之子。出身之高稀世难寻,于某看来,此黄口小儿也。初履军伍便率三万之军,一举一动必有疏漏。选国中骁将,足以袭败熊启。”

张平抚须,闭目问:“以老将军看来,何人可为将?”

暴鸢沉默了,良久才道:“若丞相不以某老,某愿效廉颇故事,领军前往宜阳。”

国中年青一辈,真没暴鸢看得上的将领。申子变法因魏军大举进攻而失败后,宗室反扑后紧紧握着军权不放,导致军中排外风气浓烈,进而使得有才能的外国兵家子弟不愿意来韩国效力,就连本国的非宗室人才,也无法立足军中向外逃离。

握着手绢,张平突然在眼角点了点,语气悲伤,垂头:“我大韩无人矣……军中将领青黄不接,还要劳烦老将军出阵。我父子相韩五世,此罪应在我张氏呀!”

暴鸢也放缓语气,一脸往事不堪回首,想到自己两次败于白起之手都是因为国力不继、军中掣肘,语气不由悲愤:“是非功过还需后人盖棺定论,老丞相于国无愧。丞相也无需自责,时势使然,非人力可阻。”

张平垂首,握着手绢点完眼角,放下手绢拱手施礼,语气略有哽咽:“此战关系家国社稷存亡,平就拜托老将军了。”

暴鸢重重点头,抱拳:“某年近七旬,还能为国效力。大丈夫不死于床榻妻女之间,战死疆场,幸也!”

暴鸢有权力调兵,张平这里不反对,调几千军队对暴鸢来说,不需要虎符,光一张脸就能在军中执行。

他转身大步离去,张平对着暴鸢背影顿首,脑门贴在竹席上长呼:“老将军珍重!”

暴鸢微微顿步,头也不回,提着双刃戈大步离去。

在张平伤感之时,韩虎入帐,身上穿着竹片缀连起来的竹甲,走路时竹片撞击作响,一副不着调的模样。

“侄儿韩虎,拜见伯父、相国。”

只是远房亲戚罢了,韩虎俯身拱手还没抬起头,见他吊儿郎当毫无军将气度,张平抓起筷子就打过去,骂道:“不成器的东西!”

一脸委屈,韩虎捡着地上筷子,道:“伯父,侄儿这也是没法子不是?我部轻兵一旅,军械不足二百套,更无衣甲旗号可言。这不,侄儿一进大营,各处兄长都在笑话侄儿。”

“你还有理了?所部军械衣甲不齐,为何不报!自己不争,谁又会平白予你?你父为国而死,爵位不在你身,我知你心怀忿恨,行事浪荡。可你叔父韩安无子,将来还不是你的?去,于宜阳三旅中选拔二百轻兵锐士,老将军要出军宜阳,你部充作向导,好好跟老将军请教学问!”

韩虎脸色一变,俯首,双目眦圆,抱拳行礼:“遵令。”

张平见了缓缓点头,总算还有一个有担当的,便语气平缓:“老将军一族世代为国而战,此番救援宜阳,宗室不出人手,传出去必让国中市井笑话。这二百轻兵,录名材军名册,也望你珍惜这次机会。”

韩虎撇嘴,暴鸢冒生命危险去宜阳,难道就选个宗室子弟跟着陪葬?

站在那里不走,张平抬眼:“还有何事?”

韩虎问:“那侄儿所部一旅所缺军械衣甲,何时补充?”

还以为要说一些雄壮的报国豪言以壮行,没想到是这,张平顿时窝火,抬手一指帐门:“你看本相是食言而肥之人?滚!”

真没出息,把你往材军体系拉,你竟然还盯着那一旅新建的轻兵家当!

见似乎张平真发火了,韩虎脖子一缩,转身就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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